AI的下一幕：从聊天到行动

当AI不再只是说话，而是开始行动时，会发生什么？这是9月10日黄浦江畔悬而未决的问题，2026年外滩大会以“创造AI新经济”为主题拉开帷幕，这个主题感觉不像科技炒作，更像是一次经济觉醒的呼唤。

多年来，我们一直痴迷于参数、算力，以及谁的模型能通过最新基准测试。但一些事情已经悄然改变。大型语言模型正从聊天窗口走向真实交易，智能体开始协作，机器人正逐步进入工厂车间。问题不再是AI能做什么？而是AI能创造什么？

从服从到行动

让聊天机器人写封邮件，它会照做。但在2026年，AI正在学会自主行动。美国国家工程院院士张宏江描述了这一演变：智能体正从对话走向助手，从被动走向主动，从个体走向群体。

这一转变比听起来更重要。一个只回答问题的AI仍然只是信息工具。但一个能理解任务、调用工具、规划步骤的智能体，正在步入经济过程本身。当智能体开始协作——交换信息，甚至完成交易——它们改变了经济系统的连接方式。

蚂蚁集团CEO韩歆毅分享了一个微小但说明问题的例子：上周，他使用AI健康应用“阿福”购买了坚果和海苔零食，只花了40多元。这不是一笔大买卖，却是一个里程碑。智能体已经从告诉你买什么转变为替你购买。OPPO首席产品官刘作虎指出，通过“小布”进行的类似消费在几个月内几乎翻了一番。

一旦AI能够行动，它就触及支付、账户、商品和服务。旧的互联网商务模式——人们找到产品、点击、支付——可能变成：人们设定目标，智能体寻找解决方案、比较价格并完成交易。但这引发了新问题：智能体有身份吗？谁授权它消费？如果它买错了东西，谁负责？韩歆毅将这些总结为授权、身份、能力评估、金融安全和可追溯审计。在智能体时代，KYA——了解你的智能体——是新的KYC。

从基础到增长

多年来，AI行业一直在建设“基础”：更大的模型、更多的芯片、更大的数据中心。但过去的技术革命并非仅通过铁路或光纤改变世界——它们通过新的经济形态改变世界。诺贝尔奖得主菲利普·阿吉翁给出了直接答案：如果AI自动化生产任务，未来十年生产率增长可能每年提高约0.68个百分点。再加上AI对创新的推动，还可以再加0.4个百分点。0.68甚至可能是一个下限。

这就是“AI新经济”的核心：不在于AI产生多少收入，而在于整个经济的生产函数是否改变。当知识工作可以交给智能体时，一家初创公司可以调用一组智能体进行编程、设计、营销和运营。“一人+一群智能体”不仅仅是一句口号。公司可能会变小——但能力可能变得更大。

当然，并非每一项闪亮的技术都能一夜之间成为生产力。中国科学技术大学上海研究院的陆朝阳给量子计算泼了冷水：它不是加速一切的超级GPU。技术革命的真正价值不在于更快地做现有的事情——而在于创造前所未有的供给和需求。

从机器到人类

每一次技术革命结束时，我们都会回到一个基本问题：人类会怎样？作家刘震云和香港大学教授马毅直面了这个问题。刘震云分享说，网上有无数视频使用他的脸和声音，“其中95%是假的”。AI甚至能为他作品写“续集”。但模仿不是创造。“它可以模仿《一地鸡毛》写出《一地鹅毛》，但我还没想到或写出AI无法模仿的作品。”

马毅将其概括为共性与独特性。当今的模型很好地掌握了共性知识，但每个人的欢乐、悲伤和生活经历各不相同。随着机器在共性方面越来越擅长，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找到自己的独特性。

那么学生应该学什么才能避免被取代？马毅认为这是个错误的问题。与其回避AI，不如学会用它来放大自己的能力。刘震云将其比作农业机械化：拖拉机让一个人可以耕种数百英亩，但人们并没有停止工作。新的生产力形成新的生产关系。“AI绝对不是洪水猛兽。”

真正值得担心的不是机器变得更像人，而是人类在使用机器后变得更不像自己。刘震云开玩笑说，他可以问AI香港的餐厅推荐，但他更愿意问马毅：“你什么时候请我吃饭？”AI可以推荐餐厅，但它不能邀请你吃饭。

更进一步，AI可能帮助我们创造新知识。普林斯顿大学的王梦迪问道：AI距离真正的自主发现还有多远？当今的模型擅长主流知识，但突破往往发生在长尾。她的团队正试图让AI提出假设、调用实验设备、观察结果并重新提出。如果今天的AI主要提高效率，那么明天的巨大增量可能来自创造新材料、新药物和尚未存在的行业。

关键要点

• 智能体正在成为经济参与者： 它们正从回答问题转向完成交易，迫使新基础设施如KYA（了解你的智能体）出现。
• 生产率增长是可衡量的： 诺贝尔奖得主菲利普·阿吉翁估计，未来十年AI可能使年生产率增长提高0.68至1.08个百分点。
• 公司可能缩小但变得更强： “一人+一群智能体”可能重新定义企业资产和能力。
• 人类独特性比以往更重要： 随着AI掌握共性知识，我们的个人经历和关系成为我们的优势。
• AI的最大潜力： 不仅仅是更快地完成现有工作，而是创造全新的知识和行业。